✨CoCo✨

猛男选手。

【楚留香手游|武华】半缘修道半缘君

●  简介:心中有道即是你。


● 外表冷艳实则纯情的一批的武当 X 皮这一下我超开心的华山



  华山费了半天功夫,总算飞上了鸡鸣寺里的那座塔,但他在塔顶上走了一遭,就发现已经有人在那儿打坐了。


  他觉得稀奇:“这可都近夜了,怎么还有人这般刻苦?”华山晃荡到对方跟前,一看便笑了。


  此人面如冠玉,眉眼间皆是淡漠疏离,气质若千年寒冰,薄唇紧抿,一副禁欲的模样。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做派,除了武当,还能是谁。


  华山饶有兴趣地绕着他转了一圈,见对方视他若无物,心思不免活泛了起来。


  “道长,小道长?”他伏在武当耳畔笑嘻嘻道,“我们又见面了,上回你还说不想再见我,你看,才几天,我们就又碰上了。怎么样,是不是很有缘?”


  武当不为所动。


  华山便从包裹里掏出一捧刚采的野花,挑了朵鲜红的别在武当耳边,又随手编了个花环,端端正正地戴在他的头上,并自顾自地欣赏了一番。


  武当撩了一下眼皮,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

  “拿走。”他毫无波澜地说。


  华山见他总算理了一下自己,更是来了劲,嘴上骚话连篇:“哎呀道长,几天不见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大,我不就想和你玩玩么,看看,花多漂亮,和你多搭配,你若是能笑一笑,我这花环才不算白编——唉,又不睬我,话说你天天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,少林怎么没把你招去当徒弟……”


  他目光一转,正好看见武当脸色愈冷,连忙变了口气,“要我说,你还是别总在这么一块地方呆着,多出去走走,改天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我们那儿特产的冰天雪地……”


  武当起身跳到了檐边,立在那儿回过头:“你若无事,不要来烦我。”


  氤氲的月色如轻纱笼罩在他的面容上,闪动的眸光则秋水般寒意点点。华山不懂得武当怎么想,但总归觉着对方是因为他而不高兴。


  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儿,自己之前是怎么得罪了武当的。


  他俩上一回见面,很不凑巧的是在点香阁。他当时喝的烂醉,抱着阁中的姑娘便是姐姐妹妹一气乱叫,忽而有人一把提过他的后衣领,硬是将他从那堆莺莺燕燕中拖了出来。


  华山晕晕乎乎胡乱抓住那只拖着他的手,反身便搂住那人,头靠在对方的肩上。那人被他这么一弄,走不了路,索性将他背起,还扶了扶他的身体,防止他掉下来。


  就这样走了一路,正当华山觉得奇怪,这点香阁的温香软玉怎么变得这般冷冰冰硬邦邦时,一阵力道使他天旋地转,摔在了软塌上。


  华山朦胧间睁眼,看见自己正坐在车厢里,对面有一颀长的身影正和车夫说话。


  那人见他已醒,面上冷若霜寒,道:“身为名门弟子应当浩然正气,莫要再来这风尘之地。”


  华山此刻已认出武当来,笑嘻嘻回道:“那不知道长来点香阁,又是为何呢?”


  武当面容一僵:“与你无关。我不想再在这里见到你。”说罢,便叫车夫策马离去。


  华山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听话,这之后,他照样光顾了几次点香阁,虽然都再未碰见武当,可每一次,都有伙计送一碗醒酒汤上来,说是有位道长吩咐的,叮嘱他一定要让华山喝了。


  思及此处,华山便有了一丝了然,同时也不禁纳闷:这冷面道长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他的私生活了?


  百般无赖地环视了一圈,武当仍旧没有理他的意思,他便走到檐边,准备发起轻功。


  “你……”武当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,“你要去哪?”


  华山本是要回山上去的,但他一回头,看见武当的脸庞,秀气的双眉蹙起,鼻尖冷的有些泛红,眸中的不快之意显而易见,金陵那红灯笼里明明灭灭的烛光以金边勾勒出一副出尘的面容,他心中忽而荡起一丝暖意,笑容再也压抑不住。


  “我呀,要去点香阁看看林姐姐,”华山笑嘻嘻地说,“我们好久没见,她一定想我了。”


  果不其然,武当噌的起身,大步走到他跟前挡着:“不许去,”他黑着脸道,“天天与风尘女子厮混,伤风败俗。”


  “那也行,”华山故意道,“不见她们,那去见见你们武当二师兄如何?我也好久没见他了……”


  话未说完,武当便两指一并,剑匣当开,破风如刃直朝华山袭来。华山一边哈哈哈哈一边提剑挥去,铛的一声脆响刺的人耳膜生疼。


  二人收剑进匣,归剑入鞘。沉默半晌,武当拉住华山的衣袖便走,“我亲自把你送回去,省得你中途变卦。”


  “哎哎哎别呀!我被你这么押着走要是给同门的看见了岂不丢脸死……我刚刚就是逗你玩儿,你别那么计较好不好,我给你道歉我给你道歉——喂?!”华山被武当拽着一跃跳下塔,顿时惊得花容失色。


  空中的坠落感只有一瞬,下一刻,武当将他拽到自己身边,脚下踏着轻功运作的墨鹤。


  两人的距离一下变得很近,仿佛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,这样华山就忍不住要转头看,没想到武当也转了头,目光碰撞,反倒是华山先移开。


  武当静静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面庞,那剑客随风吹拂的乌发被随性地绑在脑后,两鬓的碎发肆意掠过双颊。


  与武当不同,华山的眼眸极亮,像质地温润的黑曜石,似乎能容纳世间所有的光芒,眼波流转便灼灼生辉。


  武当突然像被刺痛了一般别过头,常年波澜不惊的心绪在此刻杂乱不宁。


  二人经过鼓楼街,脚下是华灯流动,人群攒涌,车水马龙间隐隐传来欢声笑语。


  “你看!”华山一下子抓住了武当的衣袖,“对了,我差点忘了,今,今天是上元节!道长道长,我们下去看看吧!”


  华山那有些傻气的兴奋样倒影在武当眼中,他心中微动,不知为何原本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下去,撤了轻功,二人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。


  华山没想到武当会答应,一时在空中乱了神,虽很快就反应过来,但在落地时还是踉跄了一下,好巧不巧撞在武当身上,双唇轻轻擦过对方的嘴角。


  感觉到身前人顿时浑身僵硬,华山一吓,暗想怕不是冒犯了他,赶紧后退两步,嘿嘿一笑:“抱歉啦,我不是故意的,你下落的时候又不跟我打声招呼,我才……”话没说完,他便愣住了。


  他以前从未见过道长有这样的表情,像是震惊过度,又像是压抑着恼火,双眼里似乎是慌乱和不可置信,细看却又像是……


  华山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。


  “……登徒子!”武当铁青着脸憋了半天,终于道。


  华山:“???”


  说完,武当就快速绕过他,噌噌两步走到华山前面。


  


  介于刚刚两人弄的有点尴尬,华山决定要好好挽回一下。他四处瞅了瞅熙熙攘攘的人群,然后大声朝武当喊道:“道长——吃不吃元宵呀!”


  武当闻声回头,看见华山站在一个摊子旁正冲他招手。


  摊子上的伙计见有生意可做,连忙端上两碗热乎乎的元宵,华山便从钱袋里拿银子给他。


  “我不吃……”武当闷闷地说。


  华山笑眯眯地说:“难得我也能请一次客,道长就给点面子嘛。”


  武当慢吞吞地走到桌边坐下,一副兴趣不高的样子,拿起汤勺压了一下碗中雪白滚圆的元宵,馅料露了出来,他突然愣住了。


  “这是……豆沙馅儿的?”他问道。


  “是的啊,”华山道,“你喜欢吗?”


  沉默片刻,他低下头小声道:“嗯,喜欢。”


  华山的眼睛一下亮了。他盯着对方小口小口地咬着,心想道长居然还喜欢吃甜食。


  武当喜欢豆沙,嗯,记下来。

  

  半晌后,二人起身融入熙攘的人群,华山乐呵呵地走在前头,看看这个摸摸那个,有时拐进人流中不见,一会儿又蹭到武当身边,手里拿着两个不知道从哪儿买的东西。


  “你看!”华山拿着展示道,“手工雕的面具,现在已经很少看到了。”


  那两个面具雕得皆是狰狞的兽面,对于向来只与鹤为伍的武当而言有些难以接受。


  他接过面具,并没有带上,只是看着华山颇有兴味地将那鲜艳的朱红兽面戴在脸上,过会儿又掀开露出眉目,冲他挑眉展笑,眸中晶亮,好似一丰神俊朗的邻家少年。


  武当垂下眼,只跟在他身后,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将面具扔了。


  醉江月的河面上,闪烁跃动的烛火晕开一片朦胧的绯红,明灭间映照出数万只花灯,流动的点点赤红犹如蜿蜒于夜空的星河。


  华山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,乐呵呵地跑到桥上趴在栏杆上向下张望。


  此时立在桥头的大多是些放河灯的人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或小心翼翼地点上烛焰,或双手合一闭目许愿,谈笑间皆是安乐祥和。


  桥边就有位姑娘在卖河灯,造型是各式各样,虽不精美但也做的很好看,让人忍不住驻足观望。


  那姑娘见武当静立在摊前,立刻笑眯眯地道:“这位道长,要不要买个河灯放放?”


  武当本只是随意一观,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转头朝桥上望去,一眼便望见那人的身影。


  他收回目光,道:“嗯。”


   等到华山想起去寻武当时,那人已向他走来,手中拿着一只莲花河灯。


  “哇,道长你要放河灯吗?”华山凑过去打量道。


  武当摇摇头,将河灯放在华山手上:“给你。”

  

  华山呆了呆:“给我?”他是万没有想到武当会给自己买东西。在他的印象里,武当向来都是追着他讨债,连欠了几个铜板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
  “我拿了你的东西,你该不会……还要记在那账上吧?”华山眨了眨眼。


  “说什么呢,”武当听后像是觉得有些好笑,勾了勾嘴角道,“这是送你的。”


  他只是不经意地一笑,华山却觉得心像是被扯了一下,只是很轻柔的一下,某种不知名但奇妙的感情顿时荡开在胸间。


  “走走走,去河边!”他自然而然地拉住武当的手,武当也毫不犹豫地反握住他。


  华山一路没有言语,拉了一阵后又好似若无其事地松开。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是如何的疯跳。


  河灯被点燃后,如一艘小船载着火焰缓缓漂浮在河面上。


  武当静默片刻,见华山傻傻地盯着那盏灯,问道:“可有许愿?”


  “有啊,你要听吗?”华山道,“我希望新的一年里能少一些往我们门派跑的盗墓贼,希望高亚男师姐可以不再总是苦苦单恋,希望今年的冬天不要那么冷,好让师兄们不要总把剑当柴烧……还有还有,我希望有肉吃,有酒喝,有钱花,花完了还不用被追着还债。”


  华山一口气说了一大堆,似有滔滔不绝的架势,武当的嘴张了又张,终究道:“……不正经。”


  华山道:“哎,打住打住。正经有何用?许那些要天下无战乱,众生无苦痛的愿望就是白许,又不会实现,还不如这些来的实在。”


  武当想了半天,竟也找不出反驳之处,只是道:“别人许愿也没像你这样,絮絮叨叨说一堆,我要是神明,一定嫌你烦。”


  “那你说别人怎么许愿?”华山满不在意,他朝四周打量,看见一对男女也在放河灯,便道,“嘿,是不是那样?”


  只见那姑娘双掌合十,闭眼虔诚道:“只愿君心似我心,定不负相思意。”


  身旁的青年登时心中柔情蜜意,将爱人拥入怀中。


  二人皆是容貌衣着平凡,然而那份情意却似乎坚若金石,令旁人无法介入。或许正是这样的爱情才会长久吧。


  武当正看得发怔,回过神来,就对上一双明明如昔的眸子。华山也是双手合十,却没有闭上眼。


  依旧是记忆中的温润亮泽,藏着笑意,仿佛黑暗中骤然擦亮的火花。

  

  那双眼睛,直直对着自己。


  武当的心便乱了。霎时间,一切景物都在向远处推移,一切声响都变得朦胧不清,只余耳畔萦绕着那人的低语:


  “取次花丛懒回顾,半缘修道半缘君。”


  恍惚有一只蝶,轻柔地掠过湖面,双翅一振,荡漾开层层涟漪。


  “如何?还嫌我烦吗?”那人笑眼盈盈道。


  握寒彻之剑,藏炽热之心。


  武当门派修行被称作寻道,这便是华山的道。而自己的道,究竟是什么呢?


  “道长?”


  “……”但见那人眉眼,如春风化雨,润其心田。


  “……幼稚。”




  两人还未走多远,竟一下子失散了。节日的烟火喷向空中,隔着闪亮的火花,他只瞥见对方一片衣袂一晃,便消失在人流中。




  他俩第一次见面,是一次意外。


  那会儿还是新弟子的武当正要调查神药之事潜入十二连环坞,被人识破后一路逃亡,身上已负伤,一口血直往下咽。


  身后握刀的土匪已经追杀到跟前,他几乎无力反抗,只苦笑一声暗叹失策,料想的疼痛却并未到来。


武当穿过人群四处张望,也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。此时此刻,到处是五彩绚烂的烟花,大街上敲锣打鼓,热闹非凡。


  原来是有个人为他挡下了一刺。那人的背影到不怎么伟岸,个头比他小,形容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,衣角上还沾着血迹和泥土。


  这人二话不说就提剑冲了上去,与那两个土匪打作一团,剑光刀影间一时难分胜负。


  他从醉江月往南,一路穿过他们之前停留过的元宵摊,那卖面具的人也还在吆喝,戴面具的人却已不晓得跑哪去了。


  武当正在一旁检查伤口,忽然间眼前一晃,其中一个土匪竟提刀朝自己砍来。此时早已躲闪不及,武当勉强急退两步,那刀刃却仍将要触及他的身体,就在这时,那位小剑客迅速扭身,出剑挡下。


  只听铛得一响,刀刃堪堪停下他面前,但还是听见噗呲一声,是利器划破皮肉的声音。


  金陵的孔明灯已将这夜空点缀得幽美柔和,灯火虽弱,却总能点亮一方黑暗。尽管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坠落于尘土泥泞,这一刻却依旧要纵情燃烧,努力地向上飞去,直到底下的人再也看不见那一点明亮橘黄。


  他为了给武当挡下一刀,便再顾不得面前的土匪,转身时,几乎是意料中地被一刀砍中腰间,鲜血喷涌而出。


  武当这才看清他的脸。


  这是一张俊朗又稚气的面庞,虽脸上已有几道伤痕,却依然让人心生好感。而现在,那张脸上满是鲜血。


  就在这骇人的血迹中,一对如黑曜石般透亮的眼眸闪烁着温润,柔和又安定的光芒,似乎还带着隐约的笑意,却没有一丝恐怕。本该是危急无措的时刻,武当看着这双眸,尖锐突增的惊惧竟在一瞬间被生生抑制住。


  然而,也只是一瞬之间,少年便倒在地,血色染红了他的衣袍。


  武当脚一点地,施轻功飞上屋顶。带着凉意的微风吹拂过脸庞,最初的焦虑不知怎的忽而淡去,只余宁静。


  华山这个人是真的很怪,你不注意他的时候他总会自己冒出来,等到你转身去找他,他又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。


  这之后的事,他几乎已经没有印象,只记得在一片混沌间将那人染血的身体藏在身后,等到他回过神时,地上已有两具尸体。


  他麻木地收起剑匣,一瘸一拐地走向少年,用尽浑身的力气将他抱起,朝外走去。


  他不知道自己受了多重的伤,也不知道那伤究竟有多痛,他什么都不知道,也什么都不在乎。


  后来,听武当的师兄们说,有个车夫发现他们时,武当已经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一口气,浑身将近二十多处伤,硬生生拖着华山走了出来。旁人皆惊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,武当只是不语。


  武当从屋顶上跃下。这人既然不好找,索性就不找了,兜兜转转间,总能在不知何处再次相遇的。


  他自己也不知这股子自信到底从何而来,似乎只是这人欠债不还被找上门时跟他嘻嘻讨饶时,或是站在酒桌旁冲他使劲挥手时,亦有插科打诨时说他是“棺材脸背棺材”时……华山便总是像影子似的紧跟着他不放,赶也赶不走,日子渐渐久了,武当便习惯了,走在路上总觉得只要自己一回头,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
  他刚开始对于自己产生了这种想法颇为唾弃,但也无可奈何,因为哪怕是闭上眼睛,那道晃来晃去的影子照样会浮现在眼前。


  华山醒了,立刻意识到他并不在自己的寝室里。他的腹部又疼又痒,实在难过的很,偏偏身体动不了,只有脖子还可以转转。这一转,便看到了旁边和他一样躺着的人。


  这人眉目疏朗,神色沉静而专注,专注的却是手上的苹果。他拿着一柄小刀,正无比认真地削着苹果皮。


  果皮圈圈落下,露出雪白的果肉,仿佛是白玉制的工艺品,完整干净,毫无瑕疵。华山看了不禁咂舌感叹。


  华山一直等到那人削完,才笑着道:“这位朋友,你好,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

  那人抬头看他,面上依旧淡然,毫无波澜道:“这里是武当山。”


  华山一愣,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儿。他过去常常被师兄师姐们灌输诸如“那些个长得像白豆腐的道长整天缠着我们讨债,小师弟你遇上得毫不犹豫立刻拔腿跑,那群人一言不合就斩无极,可不是闹着玩的……”等等,对此,华山曾经深以为然。

  

  他一阵悚然,不知所措了一阵,才小心翼翼地问:“我为什么会在武当山?”


  “因为你受伤了。”这声音低沉而淡漠,听上去却十分舒服,好似汩汩流水。华山忍不住抬起头看他,心里一惊。


  那人的模样比他还惨,大半个身子都缠着绷带,嘴角还有一块青紫,使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多了一处瑕疵。他的目光此刻正投向别处,也不知道在看什么,但就是不看华山。


  他将那个皮去的干干净净的苹果放在盘子里,放在两人之间相隔的木台上,朝华山的方向推了推。


  华山傻愣愣地指了指自己:“给我的?”


  那人淡淡道:“嗯。”


  依旧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别处,仿佛他的对面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东西一样。


  华山暗暗发笑,心道:“这小道长还蛮好玩的。”拿起苹果咬了一口,一边凝视着那人的侧脸,突然“啊”的一声,笑眯了眼:“是你!十二连环坞的那个道长!”


  他乐呵呵道:“我记起来了,我好像救了你!”


  武当终于转过头,望着他。华山发现他的目光依然平淡而专注,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。

  

  他道:“嗯,你救了我。”


 


  他回眸的片刻,遥遥夜色间忽而闪过一抹亮丽的红,在茫茫人海中亮得像明灯,却又在一瞬间熄灭。


  武当知道,这是那副朱红的兽面具。他飞身去寻,也终究擦身而过。


  于是,他突然,有了不得不见到他的理由。也就是在这一刻,他毫不犹疑地点地跃起,朝一个方向。


  神奇的是,他分明不知道华山身在何处,那人的点点滴滴却如河水般流淌过脑海,离得越近就越清晰。


  记忆里,那人歪着嘴角挑眉一笑,一手拿剑,一手提着一壶酒,迈着轻盈的步伐朝他走来。武当不经意间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,落在地上。还是醉江月,还是那河边。


  河灯依然缓缓漂过水面,寄托着人们美好祝福,送往远方。


  之前那个卖河灯的姑娘瞧见了他,笑道:道长怎么又来了?”她朝武当身后看了看,“你的那个朋友怎么不见了?你是在找他吗?”


  武当点点头。“姑娘看到他了吗?”他问道。


  姑娘道:“我也没有看见,不过,道长不用担心,你们一定会遇见的,”她绽开一个甜甜的笑,“因为,他也一定在找你吧。”


  武当顿了顿,向她郑重地道了谢,继续沿着河边朝前走。


  那是他们之前去过的桥。他远远地望去,心跳如鼓。


  那道身影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视线。


  一只明亮的朱红兽面正站在桥上,凝视着他。


  于是,曾经那个提着酒的人已经从记忆里走到他的面前。


  那个人抬起手,慢慢揭开了面具,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深黑眼眸,带着熟悉的笑意。他柔软凌乱的乌发落在唇边,双颊泛着淡淡的绯红,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如此明晰。


  “道长,我找到你了!”华山眉眼一弯,笑眯眯道。


  何为所寻之道?


  “嗯,”武当道,“你找到我了。”


  不过是你。

  



  

  —end



  


  

千年调大江东去,咸鱼武当,ID陆夜阑,不知道有没有道友见过我 :D


评论(8)

热度(220)